一切都只在一刹那,那队员的手扬出后还没来得及缩回来拔枪,王亚樵手里的枪就响了,那队员闷哼一声就倒下了。王亚樵随即也大叫了一声——他的眼睛被迎面扬来漫空飞舞的生石灰迷烧了。
在扬石灰的队员刚往出冲的一刹,王鲁翘、黄麒麟四人已拔出枪来往外冲去。
这里只能分开说,而其实这一切都是基本同时进行的。
王亚樵眼被迷后本能地后退两步,听到上面脚步杂沓,一抬手几发子弹射出。就在这一般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刻,他脑海里还下意识地根据脚步声判断出了有几个人,一秒钟内只点射了四五发子弹,想得是眼睛迷了要得是全身而退,并没有乱将枪中的子弹一气打光。
王鲁翘四人刚一冲出来到栏杆边,一颗子弹就打中了另一名师姓队员的胸部;一颗子弹打中了王鲁翘的腰部;一颗子弹打在了黄麒麟腹部前的汉白玉石栏边沿上,溅起的碎石打得他脸疼;还有一颗子弹打中了郭显声的右臂。
黄麒麟抬枪向王亚樵射去,此时王亚樵正要跃下楼去,黄麒麟一枪击中了他的右胸。王亚樵身形只略一迟顿,动作还是很连贯。他拧转身左手一拍身旁的汉白玉栏杆,身子腾空跃起,跃过了栏杆,身子在空中180度转身,腾空就落在了一楼院子里。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这样既缓住了身形也放低了姿势。
看到那些队员拔出了枪冲出去,余婉君愣了一下心里着慌,这会儿惦记着九哥的安危,也顾不得责询程子贤为什么骗她——不是说了将九哥抱住控制了同他说话吗?怎么还都带着枪?她也马上向外冲去,程子贤拉了一下她没有拉住。
等她冲到栏杆旁时见王亚樵刚翻身落在院中,她哭叫了一声“九哥”。
程子贤追了出来,一把用胳膊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里拖了些,也顺便挡在自己身前。
黄麒麟是接连开了三枪的,第一枪打中,第二三枪王亚樵身子已在空中;郭显声是右臂受伤,好在他是左撇子,抬起枪来也连开了几枪,开枪的时候王亚樵也是身子已在半空。
楼下的队员是听到楼上的枪声后马上冲出来的,虽然速度很快,但一冲出门只看见王亚樵刚刚从楼梯上腾空转身跃下,冲在前面的队员抬起枪来就要射。可见刚才的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亚樵听到余婉君一声“九哥”,心中百般滋味,听得对面脚步纷沓,他疾速抬枪便射。
楼下五名队员刚冲出来还没有散开,倒救了他们大部分。前面两人枪才举起来便身中几弹倒下,后面的人这才有了机会开枪,乱枪射出,打在王亚樵身上。加上黄麒麟最先的一发,王亚樵胸中五弹,再也坚持不住,向前一头栽倒在地。
楼下所剩三名队员举枪围过来,一名队员先一脚踢飞了王亚樵手里的枪,然后用脚挑过来王亚樵的身子,见他胸前血流如注,知应是命已归西。他从腰间掣出匕首,蹲下身子,又在王亚樵心脏部位连捅三刀,这才站了起来,放心地收了枪和刀。
楼上,余婉君一直在程子贤怀里挣扎着。她脖子被程子贤小臂勒着,一直流着泪嘶哑地叫着“九哥”,特别是看到王亚樵躺在血泊中被那个队员连扎三刀,更是喊得声音嘶哑凄切。
程子贤去怀里摸匕首,这是一把短匕。余婉君曾经问过他,他说是防身。程子贤抓住刀把往外一抽,两个人的身子刚好夹着刀鞘,直接抽出了匕首。
程子贤丝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入了余婉君的后背,余婉君“啊”地一声,叫声戛然而止。
程子贤拔出了匕首,松了胳膊,转过了余婉君的身子。
他看着余婉君,说道:“你这么舍不得你的九哥,那你就随他去吧!”
程子贤说着将短匕插入了她的胸口,余婉君的眼睛睁大了,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脸上还带着笑,不过是狞笑;往日含情的眼睛里现在是阴狠、得意之色。余婉君的眼中幽怨、痛苦、惊愕、凄婉,混和在一起。
程子贤将刀子在余婉君体内搅了几搅,这才拔了出来。
余婉君的身子从程子贤带血的手上滑落,直挺挺跌倒在地。
在楼下射杀了王亚樵后,黄麒麟在楼上先检查了中弹队员的伤势。那个扬生石灰的师姓队员已死。
他又询问王鲁翘的伤势。王鲁翘手捂弹口摆摆手说:“不要紧,还能走。”
黄麒麟又察看了郭显声的伤口。程子贤那边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料到,没来得及阻止。
黄麒麟回头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程子贤,扭过头来继续察看郭显声的伤口。右臂贯穿伤,不算要紧。
他对王鲁翘和郭显声说:“咱们下楼!”
黄麒麟先快步下了楼,郭显声、另个未受伤的队员扶着王鲁翘、程子贤,四人跟着下了楼。
下面王克全三人已检查了中枪两人的状况。
黄麒麟问王克全道:“情况怎么样?”
王克全道:“一个死了,一个伤较重!”
黄麒麟点下头,快步往屋内走去。一个队员叫道:“黄组长,做什么?”
黄麒麟脚步未停说了声“取电台”,进屋里收拾好电台,原用包袱皮包了,双肩带背在了背上出来。
出来一看见程子贤正蹲在王亚樵尸体旁,用匕首割他的面皮。
黄麒麟说道:“带了受伤的人员,咱们撤!”
王鲁翘捂着腰道:“对!大功告成咱们赶紧撤,没有必要再增加伤亡!”
有队员问:“那死了的这两个同仁呢?”
黄麒麟说:“先留在这儿,咱们不方便带。回头戴老板会给梧州政府打招呼,派人将殉职的两位同仁运回的!”
这时程子贤已剥下了王亚樵的面皮,站起来得意地道:“哈哈,将这个回头洗干净了交给戴老板请功,这次我虽然一枪未发可应该算头功!”
郭显声拍拍他的肩:“可别忘了余婉君这计是谁想出来的?谁又推荐的你?”
程子贤笑着说:“忘不了忘不了,我自然忘不了郭大队的功劳!”
王克全说道:“这会儿哪有时间说这些话,快走吧!”
两个未受伤的队员,一个背起了重伤躺地的那个队员,另一个扶着,几个人离开了这所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