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候着的下人早已褪去，桌前只有他们两人。
“你说你想找回曾经的记忆，我不赞同也不反对。”贺寒继续说道，“因为你失去的不是一年两年的记忆，而是七年，乃至更久……你也知道咱们国家这几年动荡不已，战火纷飞，这些年咱们颠沛流离，经历了很多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安稳的今天，我不想让你回忆起那些痛苦，我想让你开心。”
贺寒的话，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连他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话中的深情，没有半分假意。
“可是我脑子里总有一块空缺，任何记忆和想象都填补不进去，这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完整的……像个残疾人……”白灵说到最后，将声音弱了下来。
贺寒将手指蜷紧，认真看着白灵：“可这三年，你从未这般执着想要找寻过。”
是因为傅少晟吗？
贺寒在心底问道。
可是他昨夜已经失态问过了白灵，今天是断断不能再提。
“可能是因为傅少晟的出现。”白灵的回答，出乎了贺寒的意料。
昨夜白灵没有回答他，今天却主动提及。
这是白灵第一次在贺寒面前提傅少晟这个人。
“为什么？”贺寒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傅少晟三个字从白灵嘴中出来，无法控制地勾起了他性格中最恶劣的部分。
明明这三年与她朝夕相处的是自己，明明那个男人已经从她脑袋里彻底抹去，为什么她叫那个男人名字时，声音是那么刺耳！
“为什么是他？他就在你眼前闪了几次，你就惦记在心上了？”贺寒的语气有些难听，但他自己意识不到。
他已经无法理智组织自己的语言，所说的话完全不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
“阿寒，怎么每次只要有关傅少晟的事，你就情绪失控……”白灵皱眉看着他，这个新的称谓她已经叫得比较顺口。
“不许你叫他的名字！”贺寒失控站起身，重重拍了桌子。
白灵被吓了一跳，这是贺寒第一次给到她害怕的感觉。
等贺寒看清白灵眼底的恐惧，他猛地回过神。
自己在干什么？
“小灵……”贺寒收敛身上的戾气，试图伸手去抱白灵。
白灵从座椅上站起来，自我保护般地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白灵用的是疑问口吻，但眼眸中的神情，却透着肯定。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贺寒对她隐瞒的不只是一丁点事。
“刚回国时，我想在城里多陪辰辰，你不同意，非要我回山庄，还多派了一倍的下人照顾我，到底是照顾还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从傅少晟第一次出现，你的情绪就变得敏感多疑，每次面对面都剑拔弩张，似乎只要再多点什么就会大干一场……以前的你从不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
“又或者是……他在我们这十年感情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白灵的最后一句话，让贺寒头皮一阵发麻。
“对不起，小灵……是我失控了……”贺寒艰难开口，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缓。
“我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所以你无需向我道歉……”白灵静静看着他，“阿寒，我们是夫妻，如果你一直有事瞒着我，我不保证我能每次都对你坦诚相待。”
白灵想起了昨夜与傅少晟独处的时光。
与丈夫之外的男人独处一室，并且还是三更半夜，白灵知道自己不应该。
她想告诉贺寒昨夜之事，也想问清楚傅少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自己跟他夫人长得想象，就对她倾诉他和他夫人的爱情发展，白灵可以勉强理解这是他睹物思人在作祟。
可后面他将自己当成替身的举止，白灵无法理解。
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居然做出那般轻浮的暧昧行为？
等白灵回过神，她垂在身前的手已经被贺寒握住。
“我怕失去你，这是我对你唯一的隐瞒。”贺寒一字一顿，眼里溢满了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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