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差事,夫妻俩的脸上都露出了溢于言表的欣喜。当下也不着急走,刘明非要留下来帮忙,小雅也是不遑多让。自家相公要留下,她的思想自然不能落后,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刘明属于瘦弱型,手脚灵活,帮着江老爹和施工的人建隔间打下手。小雅则和江庆喜一起摘菜,准备午饭。
小雅是闲不住的性子,挨着江庆喜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你家里那些香肠真的都被那三个流氓给偷走了啊?人抓到了吗?”
“是啊,偷个精光。我报官的当天官府就抓到人了,香肠都卖光,钱也都被败光,连个渣子都没留给我。”江庆喜说的有气无力,提起这事她就感觉有气无处发,像是被打落了牙只能自己吞下肚子一样,恶心。所以是她做梦都不愿意提的事。
小雅咬牙切齿的狠狠道:“真可恶,那种败类就应该坐一辈子大牢,简直太祸害人了。”
“偷窃罪,最多坐个几年牢,一辈子那得犯多大的事啊。”江庆喜耸耸肩,几年的时间也够了,到时她的铺子应该做大做强,还怕他们几个瘪三不成。
“这个事还是蔡浩轩通知的,里正连面都不朝。我看是越老越糊涂,赶紧让位算了。”小雅的情绪起伏波动,有些话她还是强忍了没说。里正那个老家伙不但不出面,也没说将他们赶出村子的话。什么意思?江庆喜就要被赶走,几个无赖却不赶,明摆着偏心嘛。
“不用着急,早晚的事。蔡浩轩不是在渐渐接触村子里的事吗,快了。”
小雅忽眨起贼亮的眼睛,捂嘴着笑道:“听说过完年,里正就会退了。”
是好事吧!?
江庆喜不确定的想。
“要不是我得留在家里照顾婆婆,我都想来你这里干活了。”小雅的话锋毫无预警的转弯,唉声叹气。
也就江庆喜能跟得上小雅的思绪,她拐了拐她的胳膊,取笑她:“再叹几声,白头发都要被叹出来了。”
“少来,我年轻着呢。来年我得加把劲给刘家生个大胖小子呢。”说到这儿,她自己忍不住先红了下脸。
两个人在灶间里有说有笑的八卦,笑声时不时的一阵阵传了出来。
江老爹听着脸上也不由的挂出了笑容。闺女还是应该多和同龄的女子相处才是,成天和男子混在一起,都快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了。
在院子两旁再起两间屋子,一间放香肠和腊肠,另一间专门给小欢养蚯蚓用。听江庆喜那个意思,似乎是想让小欢养更多的蚯蚓。
最后在挖个地窖,用于存放粮食。
江老爹虽然有些不理解,甚至觉得是多此一举。可未雨绸缪也不是坏事,索性就由之任之。顶多是他多出些力气罢了。刘明没一点好奇心的闷着头干活,不多嘴不多舌。很得江老爹的心。刘明在村子里不显山不漏水,就那么一个口碑平平,没有能让人嚼舌根的事的人。
以前他们没什么交集,算不上熟悉,但江老爹知道刘明他爹这个人,是个殷实的庄稼人。
江老爹看着埋头苦干的刘明,思绪突然上头,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刘明的后背上,着实吓了他一跳。
“刘明啊,你家现在有多少亩地?你来这边帮忙了,你爹他能忙活得过来吗?”
刘明缓过神,稳了稳心跳,“我爹他身子骨还算硬朗,侍弄家里的五亩田地绰绰有余,我要帮忙还嫌我添乱,根本用不着我。”
“你回去给你爹说说,我家那两亩地他能侍弄吗?就是赵老爷子那两亩地。原本买回来是打算自己试着种的,如今人在城里了,也顾不上了。”
“那敢情好,我爹还常说家里的地有点少,想再多侍弄一些。江叔你的佃租是多少?”刘明这话说的好像他就可以做主一般。
“赵老爷子那几亩地是肥田,荒废就可惜了。那地你爹肯种的话,等丰收了除去税金,剩下的分我三成粮食怎么样?”江老爹心理惦记着耕地的事,就是一直忙脱不开身找信得过的庄稼汉。现在好了,现成的人选撞上门来了。
刘明难以置信的看着江老爹,唯恐自己听错了。他怔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嘴唇都微微颤抖。
地主家的田地都是四六分,地主税前的六分,佃户是税后的四分。几乎没有税后三七分的事儿。
“江叔,这、你真的肯税后三七分吗?”
“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江老爹失笑的抹了抹脸,他说的不够认真吗?
谁知江老爹的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江老爹一脸懵比,赶紧去抚跪在身前的刘明。
“江叔,谢谢您想着我家,您家的地儿我家一定好好。”
“有话好好说,做什么非要跪着。”江老爹第一把没拉起刘明,第二次再拽便使了气力强行拉他站了起来。
“其实我家就是表面看着还算殷实罢了。为了娶媳妇,爹娘花掉了所有的积蓄。前些日子我娘身上的旧疾发作,又借了不少银子。江叔,我家现在别说温饱,身上背着债,睡觉都睡不踏实。”刘明苦闷的低下了头,不想被他发现他眼中的酸涩。
江老爹喟叹一声,重重的按向了刘明的肩膀。那种苦日子,历历在目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今天看到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转嫁在被人的身上时,心情难免有些沉闷。
“好孩子,只要你肯努力,日子不用愁。”江老爹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你看我就知道了。
“江叔,我一定在你家好好干活。”刘明一脸坚毅,心里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江老爹沉默着点点头,没再说话。这要是若是换了以前,指不定已经将身上的银子借了出去。
他无意识的摩挲了两把下巴,几个月的时间,家境转变了,他的心境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