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告辞离去,他不但答应了叶海从此不再为盗的要求,而且已打算立刻筹钱还给叶海。
秃鹰对叶海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这样的人,虽然自傲,也佩服有本事的人。
他已对叶海心悦诚服,也就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如今的六扇门。
有了这样一个有经验的老人坐镇,叶海案头的公文终于少了一大半。
经此一役,叶海捕神的名声更甚,京中的百姓说起叶海,总是又觉得骄傲,又觉得安心。
当然,罕有人知的是,在这次盗宝的赌盘中,叶海又大赚一笔。
倪慧的胃口实在不小,竟然拿了几百万的银子去开赌。
这次所赚的银子虽然没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时多,也顶的一半。
叶海却已经开溜,他最近处理的公文实在太多,他已想休息一阵。
杨铮此时已经是济南府的总捕头,他的妻子吕素文刚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叶海留下一纸书信,便在一个深夜,去了济南府。
16
当杨铮有事的时候,叶海就一个人溜达四处溜达。
远远的,叶海就看到“快意堂”三个龙飞风舞的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济南城里最大的赌场。
叶海随手在街上的脂粉店买了点女人化妆用的东西,略微给自己做了个易容,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叶海带的银子并不多,所以他兑的筹码也并不多,也就没有人愿意来伺候他这样的穷鬼。
几两银子虽然对寻常人家已经是一笔巨款,但拿几两银子来赌钱的人在“快意堂”却实在拿不出手。
叶海也只是凑个热闹。
灯初上,快意堂中呼雉喝芦,已热闹得很,三间宽阔的厅房里,到处弥漫着酒气、烟草气,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男人身上的汗臭气。
每个人的头上,都冒起了红油油的汗光。
“快意堂”的生意实在不错,叶海转悠了半天,才终于看到有个空座。
叶海刚刚坐下,却有人拍叶海的肩膀。
一个穿着油腻腻的绸衫子的大汉在斜眼瞧着叶海,嘴里道:“小子,不赌就起开,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海没有理他,径自扔出两个筹码去押注。
大汉却不依不饶的喝道:“小子,你敢莫是听不见大爷跟你说话么!”
叶海叹口气,终于看了他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而且很臭啊。”
大汉瞪眼道:“好小子,你找死。”
他竟然大咧咧的就伸手去抓叶海的衣领。
周围的人只见叶海一把抓起桌上的骰蛊,慢吞吞的举起,也不知怎地,就扣在了那大汉的脸上。
大汉“诶呦”一声,跌倒在地。
大汉怒道:“好哇小子,你敢打我马三爷。”
马三身强力壮,腾地从地上窜起来。
他倒也不是太草包,四下环视了一圈,看到站在桌子旁的几个腰束着朱红腰带的黑衣大汉。
这都是赌场的人,无论谁赢了一注,他们就要抽去一成。
马三大声道:“‘快意堂’难道就眼看客人吃亏的么?”
几个黑衣大汉走过来,他们都认得这马三,知道是个乡下的土财主。
这种人虽然有点银子,但是在“快活堂”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几个大汉本已打算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就息事宁人。
这时他们已看到了叶海摆在桌上的筹码,在看看叶海简单的穿着,在这种冷风如刀的天气里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
几个大汉的话立刻就变了。
一个大汉硬邦邦的道:“这位朋友不赌钱却来我‘快意堂’闹事,不知是什么意思,就算你瞧不上‘快意堂’,难道连朱砂门也不放在眼里吗?”
叶海一指桌上,道:“这难道不是你们这儿的筹码?”
那大汉冷冷的道:“是,只是跟没有一个样。”
另一个大汉接口道:“不曾听说有人去酒楼买一个馒头,就可以自己开一桌的。”
叶海却笑了起来,道:“所以呢?”
大汉道:“所以如果你只有这点赌本,就立刻请吧。”
叶海已在去拿桌上的几个筹码,那大汉的手却更快,已一把抓住。
叶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汉道:“你在赌场里平白坐了这么久,难道不该付些银子?”
叶海的神色在渐渐变冷。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衣着虽华丽,但却生得獐头鼠目的猥琐汉子,向另一个人打躬赔笑道:“张老板,你稍待片刻,我去给你通禀。”
那被称作“张老板”的是个紫面短髯,相貌堂皇的大汉,负手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两个大铁球,不断地“叮当”作响。
他大声道:“快去快去,俺张啸林可不是来站街的。”
叶海心头一动,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叶海忽然扯着嗓子大叫道:“张大哥,好久不见,你可想死兄弟了。”
一屋子的人都不自禁的把视线望了过来,其中还属张啸林最惊异,他实在想不通怎会有人识得自己。
007
叶海已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起了他的手,大声道:“张大哥,我窦倪可想死你了。自从前年在长白山咱们得了那支老参,可许久未见了,你看来是发了大财了。”
叶海又小声道:“张大哥,我是倪老豆啊,我犯了点事,所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名字也倒过来说了。”
楚留香那心情就跟吃了个死孩子似的,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假扮个采参客,居然碰到了这人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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