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跑远,欧少宸还在喋喋不休的责怪着,护士长不得其解地瞟视着他,困惑他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识别不出。
面对男人前后截然不同的做派,护士长纵然满腹狐疑,但还是默默应允了他的要求。
“情绪怎么这样不好?”耳边传来低沉入魔的男音,下一秒,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庞便落入珞蓝的莹眸。
“一个朋友住院来探望。”莫翔以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回答,随后还是关心着她心情低落的原因。
听完珞蓝的描述,莫翔以的脑子迅速转动着,他一度怀疑欧少宸头脑受重创后患了失忆症状,遂提议她找医生咨询。
此时,两个人影推门而入,医生放弃攀谈的举动,自顾拿起医疗器具检查着患者的身体。
虽然欧少宸头裹着纱巾,但他的话语倒是不假思索地由口逸出,然而却让莫翔以一个头两个大:我和他针尖对麦芒,岂会熟到称兄道弟还经常一起喝酒的地步咧?
“借一步说话。”医生面带难色,将莫翔以领到一边,等确认病人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才张口道,“重度失忆,他对自己人生的某些阅历忘得一干二净。”
“通俗点讲就是他只有记忆的片段,而且这些片段之间还有些与现实相冲突和背离。”为了让听众加深理解,医师不遗余力道,“例如他会不记得重要的人和物,但相反事实中对立的人他却可能会在潜意识里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面对眼前男人的质问,医生顿时拉下脸色不悦道:“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能力,你爱信不信。”
瞪了珞蓝一眼,欧少宸驱赶道:“我哥们来了,你这个医护不用守在这里。”
“珞蓝,你冷静点。”见势,莫翔以扶住她的肩膀,劝慰道,“如今他失忆已是事实,你幽怨也没用。”
“姐姐呢,你一并忘记了么?”珞蓝还是无法接受丈夫失忆的现实,她喃喃问道,“她死了你知道吗?中枪死的。夏爸怀疑是你杀了她,可你居然不辩解一把就丧失了记忆,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凶她。”望着珞蓝垂首难过的样子,莫翔以大男子主义保护欲骤然鼓起说道。
话说完,嘴巴还未闭紧,他不自觉摸上脑袋,谁知不小心碰到伤口,立时又龇牙咧嘴起来。
俗话说“关心则乱”,这一刻,她的心果真飘散零落,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唤回原本的他。
一抹尴尬加苦涩的笑意浮现在珞蓝的俏脸上,她默默侧目拭泪,顷刻间,她想起曾几何时在肥皂剧内见过男主角失去记忆,女主人公不离不弃的情景。
闻听此言,欧少宸没有回话,但他眼眸里明显有一股柔软浮涌,只不过那丝感动在莫翔以开腔的举动下瞬间消失。
莫翔以所言不无道理,珞蓝在丈夫流露出的感激眼神中缓缓放下抚在他腮帮处的手,继而迈着落殇的沉重步伐跨出病房。
对他的困惑,莫翔以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满心想着有遭一日两个实力相当的男人好生较量一番,如今欧少宸颠倒乾坤,倒使莫老大丧失了挑战的斗志。
“可以。”沉思许久,莫翔以才口吐简洁二语,随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门外,表示自己不想冷落珞蓝太长时间。
阴柔的脸上带着丝缕笑意,莫翔以快速来到长廊却没有找到珞蓝的踪影,即匆匆四目张望寻觅。
“这要视他内心深处想不想回避现实。”医生如实地解答道,“患者之前肯定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甚至是极为残忍刺激的事,因此他的头脑被重物袭击后,便开始强逼自己不去回想那个画面,从医理上讲,也就是选择性记忆。”
“我听说病人是从枪杀现场送来的,而且还死了一个人吧?”敬业的医生努力阐释着,“他如果强力回避这个事实,那极有可能死去的女人和你们夫妻有些干系,不是亲人,便是朋友。”
“平时多带他去曾经有过美好时光的地方,兴许能唤回他的心智。”触及珞蓝表情里的思忖之色,医生笑了笑建议道,“耐点心,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那就好!”医生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可珞蓝的决心,随后他又说道:“过几日我会邀请神经科的几位专家一同针对欧先生的病情进行会诊,到时如果有新的提议,我会及时与你们家属沟通。”
“莫先生,你回去吧,阿宸有我陪着就好!”她望着他,方才还愁云密布的脸上早已灿若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