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简钱钱挨着周展昭站着，头顶是他高大的身影。
“够牛b啊，居然会用引蛇出洞这招了，哎呦！”
周展昭敲了她一下。
“相由心生，骂人影响长相，小心变丑。”
揉脑袋的手僵住了，简钱钱啧啧干巴巴的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也看脸。”
“看脸就不喜欢你了。”周展昭把手机交给凑过来的安大妈，顺便护着简钱钱退到圈外。
说起来东九里这些人也真有点让他刮目相看，看热闹的时候能做到绝对的袖手旁观，可一旦发现里头有损害东九里的事发生时就都同仇敌忾，别把人打死了？周展昭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人虽然有动手的，倒也知道分寸，你一下我一下只把两个男的搡得昏头转向不说，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周展昭松了口气，突然觉得下巴颏痒痒，低头一看，发现简钱钱正瞪着自己。
“？怎么？我说得哪里不对？”周展昭眨眨眼，不明白简钱钱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如果我是看脸的人，那我的女朋友现在应该是上届的亚洲小姐。”
“你还不如说你媳妇是上届亚洲小姐呢？”简钱钱翻了个白眼，都想就地走人，不理他算了。
谁知道周展昭直接摇摇头：“我没那么肤浅，我喜欢有趣的灵魂。”
所以他这是说自己的灵魂有趣？脸却不肤浅？这夸怎么听着这么怪呢？别扭了半天，简钱钱想通了，和这个木头疙瘩较真就是自己找罪受，还是琢磨点儿正事要紧。
“你今天怎么突然开窍，懂得以退为进，请君入瓮了？周展昭？喂，周展昭！”
身后的人越吵声音越大，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简钱钱追着周展昭一路经过人群，边走边摇头：“麻子他们该庆幸没报警，不然这会儿可就出笑话了。”
“我报了。”
“什么？”说得太快，简钱钱没听清，只好追着周展昭的后脑勺一路走到市场近门处的一排货架旁。
那里之前是处卖日杂，年前摊主退租回了老家，摊子就一直空到这会儿。
周展昭皱眉看着架子上那摞积着灰的旧竹篓，伸手在上面敲了敲：“我说我报了警，事情已经明晰，到了派出所也费不了多少口舌。
“底下灰不大吗？某人？”
某人？谁啊？简钱钱弯下腰，透过架子缝往里一看，人也惊了：“……老、老周，你不是该在……”
“嘘嘘嘘。”架子那头，装不下去的周红旗露出半个脑袋猛劲儿朝简钱钱使眼色。
“你再不回医院我保证下一秒就让东九里那群人知道是谁给我支的招。”
支招？简钱钱眨眨眼，看看周红旗，又看看周展昭：“是说装怂那招？”
周展昭不做声，周红旗却有些挨不住了，他一边撑了架子沿往外蹭，一边讨好地辩白：“什么支招？我不知道啊……好吧，是我干的还不行，你别喊，被那些人发现又该叫我调停，到时候事情就复杂了。”
周红旗猫腰伏在周展昭跟前，一只手捏着儿子的嘴，眼睛里写满了“闭嘴，求你了”。
周展昭冷眼看着老父亲，不管他是不是捏着自己的嘴，自顾自的发着声音：“内（你）借（这）四（时）呼（候）已（应）改（该）则（在）郁（医）郁（院）余（治）料（疗）。”
噗。简钱钱埋低了头，周展昭那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动静不小，每一声都听得周红旗心惊胆战，他左右看看，趁着没人留意这边，赶忙连拖带拽把人带离了东九里市场。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马路上人不多，两个穿警服的熟面孔大步朝这走来，才打算歇口气的周红旗见了又扯着两人往旁边藏。
“你回来他们不知道？”
“废话，大东现在被你传染地见我就嚷嚷着举报。”周红旗随口说道，说完就发现哪里不对……
“儿子，你别那么看我，我的病已经见好了，何况现在所里事多，之前那个逃犯……”
“我没看到什么逃犯，我就看到你，你这个逃犯，还冒充什么广告牌提示我怂也是力量，我不看电视的吗？不知道根本没这句广告语吗？”
一想到刚才人群外突然多出来的那块手写牌子，周展昭就觉得自己的爹怎么这么傻，他以为换了左手自己就不认得他亲爹的字了？
周红旗说不出话了。
“我送你回医院。”周展昭斩钉截铁地说，那口气一听就是不容商量的，老周同志看着他，慢慢闭上了嘴，可是马上又张开了：“方超呢？你们是不是把他忘了？”
周展昭：……
简钱钱：……
周红旗：“你看你看，要不咱们……”
“钱钱我送他回去，你去看看方超的情况，还有李桂花藏假钞的事，解释那个你比我在行。”
被绝了后路的周红旗只得乖乖闭嘴。
回医院的路上，雪大了起来，司机一面抱怨这见鬼的天气，一面鸣笛咒骂胆敢弯道抢道的豪车司机。
周红旗坐在后排几次想找周展昭说话都被他冷冰冰的气场顶了回来……
出息呢？周红旗？他是你儿子，你怎么怕儿子啊？你不能……
“我承认他们身上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什么？”周红旗没想到他儿子会先打破沉默，扭头看他。
周展昭：“虽然李桂花在某些方面为了他孙子做得是有些感人，但我认为那不足以让你为这个小区做那么多，警察是份职业，做好上班时间的事就可以，其他的不用你去做。”
没想到儿子会说这个的周红旗愣了一下，跟着就笑着摇头：“你还是不懂。”
“我是不懂，一件事就算再对，一旦主体是警察，标准就变得不一样？”
他举着手机，就在刚刚，简钱钱和10086一起告诉他有条关于东九里的视频火了，内容就是关于大东才处理完的光头王超市的那件事，视频里打了马赛克的大东正在教训光头王，至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