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自己面前如胶似漆的两人，水忆雪目眦欲裂。
周围传来食客的议论声，她才知道，墨连瑾是故意要当着这么多人羞辱她的。
凭什么？这个墨连瑾，好大的胆子，连他父王给他指定的亲事他竟然也敢不要。
他这么羞辱自己，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凤轻舞朝着墨连瑾笑了一下，没回答他都话，又扭头看向水忆雪，用一种对水忆雪来说几尽残忍的语气开口。
“就因为这个男人是我看上的！”今天的温度并不是很低，加上又是在屋内，她便没再把暖手炉抱在怀里，现在她正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懒洋洋的看了水忆雪一眼。
她这句话，显然是取悦身边这个男人，凤轻舞保证，若不是现在身边陌生人众多，这个男人一定能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一定是你，迷惑了王爷，你这个贱……”人字还没说出口，墨连瑾那边的掌风已经袭了过来。
水忆雪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途中还砸碎了一张八仙桌，那些离得近的人被吓了一跳，唏嘘着往旁边散开。
这九王爷下手也忒狠了，看这姑娘的牙齿都掉了两颗了！
水忆雪只觉天晕地转的回不过神来，她的嘴里很快便蓄满了血水，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口水，吐出来之后才看清，自己吐了一口血，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随着血水吐出来的还有两颗牙齿。
嘴里一阵一阵的腥甜传来，血水还在不断的往外冒，她脑袋都是嗡嗡的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半晌，她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抬眼看去，那人正满眼柔情的看着他身边的女人。
就仿佛刚刚那个手段残忍毫不留情对她出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水忆雪看着她，眼泪汩汩的汪下掉。
不知是疼的，或是不甘和委屈。
又或许，都有。
“云公子来了！”身后忽然有人出声，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瞬间，众人扭头向后望去。
凤轻舞和墨连瑾也抬看向那边。
水栩辞自楼梯上下来，一身白衣，一尘不染！
水忆雪见到水栩辞，心中的情绪有些不明，同时又隐隐有些期待，她觉得，水栩辞是不会不管她的。
于是刚刚还在怀疑人生的她，又找回了一点自信。
“九王爷，凤姑娘，”他开口向二人打招呼，外人都称凤轻舞为九王妃，唯独他，至始至终都是称呼一声凤姑娘。
墨连瑾直接臭着一张脸没理他，凤轻舞倒是朝他笑了笑，打了招呼。
“水公子可听说了这些时日京中的传闻？”凤轻舞问他，同时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水忆雪。
“昨日刚收到消息，”水栩辞温文尔雅的开口。
凤轻舞用眼神示意他看看水忆雪。
水栩辞扭头看去，眉心微拧，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的水忆雪就先开口了。
“那些流言莫非不是事实吗？”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栩辞的到来给她的底气，她被墨连瑾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桩婚事是天灵皇帝亲口应承的，如今凤轻舞却不允许九王爷迎我入门，公然抗旨，这不是霸道善妒是什么？这样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王爷的正妃？”连一个侍妾都是抬举她了，水忆雪咬牙切齿，凶狠的目光像是要把凤轻舞生吞活剥了才满意。
在座的众人都没有说话，于是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极其的尖锐刺耳。
众人倒是在心中比较了一下，的确，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不是这个姑娘，以后也会有别的女人嫁进九王府的。
九王妃这样的性子，迟早得吃大亏呀。
“本王就喜欢她这样！”墨连瑾终于开口说话了，眸子冷若冰霜，目光所到之处无不让人胆战心惊，他看着这儿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开口，“有没有资格是本王说了算，本王就愿意让她这么霸道专横！”他那睥睨众生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众人，别管我媳妇什么样的，我就是乐意宠着，乐意由着她来，咋的，看不顺眼啊，那就自戳双目啊！
果然是小说中霸道总裁该有的模样啊！
她那不自觉扬起嘴角的模样落进水栩辞的眼里，如同一根刺。
让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疼，也就他自制力好，才没让人发现了异样。
“王爷这可是在抗旨！”水忆雪真是想大吼大叫一番还来发泄心中的愤懑，奈何嘴实在疼得厉害，她现在说话都是漏风的，就别提还有力气大喊大叫了。
“从小到大，本王抗的旨多到本王自己都数不清了，”墨连瑾还是那副二五八万的模样，但偏生他这样，又让人莫名的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如此……”水忆雪看起来很失望，“这个女人，她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贱……”或许是水栩辞的到来，给了她一种错觉，以至于她趴在地上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不能惹！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呕出鲜血，看起来狰狞恐怖。
“九王爷，”再墨连瑾又一次准备收拾水忆雪的时候，水栩辞终究是开口阻拦，“还望九王爷手下留情，”哪怕是对水忆雪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任由她自生自灭，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了了。
况且，墨连瑾下手极重，水忆雪如今能不能好得起来已经难说了！
“本王若说不呢！”墨连瑾冷冷的看着他，如此诋毁谩骂他家小丫头，害得他家小丫头还生了要回家的心思，这个女人，就死有余辜。
“九王爷，”水栩辞隐忍着开口，似乎是被墨连瑾激怒了，心中的某种情绪再不断的被放大。
哪怕不是为了水忆雪，他也早就想要找墨连瑾打一架了。
两个男人眼里都有怒火，战争一触即发。
“算了，”凤轻舞拽了拽墨连瑾的袖子。
墨连瑾这才恢复了理智。
“凤姑娘，多谢！”水栩辞也收敛了情绪，含笑抱拳向凤轻舞道谢。
“不用客气，”凤轻舞摆摆手，“你这里还招伙计不？”顿了顿，她又问道。
“自然是要招的！”水栩辞没有反应过来她问这话的意思，“莫非凤姑娘心血来潮，想要来体验生活不成？”否则为什么要问他这里还招不招伙计。
其实招不招的无所谓，倘若她要是来这儿玩的话。
“我就算了，”凤轻舞扯着唇笑了笑，“一个朋友，过几日送她来你这儿，请你收留！”
“没问题。”水栩辞很爽快的应下，只要是她的朋友，他就不会推辞。
墨连瑾不想让他们再多说一个字了，于是拉着凤轻舞就起身离开。
走到人群中间，他又停了下来，说了一句极为骚包的话。
“明明是九王妃多次说要给本王纳几位侧妃，但是本王心中只有九王妃一人，所以拒绝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旁边的吃瓜群众是什么表情，拉着凤轻舞径直离开。
一脸懵逼的凤轻舞：我特么没说过！
……
“抱歉，各位，惊扰了大家，”水栩辞向在大厅里用膳却被打扰的众人道歉，“为表歉意，今日这些饭菜就当是在下给各位赔罪道歉的！”他有两个意思，你们没法好好吃饭，我很抱歉，所以就不收你们钱了。
另一个意思就是——你们该走了！
在座的大家都是聪明人，闻言，便纷纷客套一番告辞，。
不多时，大厅里就只剩下水栩辞以及几个伙计了。
哦，还有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水忆雪！
“明白了吗？”水栩辞走到她面前，蹲下问她。
他一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对墨连瑾那个人抱有什么幻想，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可是她没有听，为了墨连瑾，一意孤行，不惜与他断绝关系。
本来有望治好这双腿的，现在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水忆雪满目憎恨的看着水栩辞。
这个人，她的哥哥，今天从出现在这里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却和凤轻舞那个贱人有说有笑的。
她只是想要嫁给墨连瑾，他却把她赶出去，他就是怕她去抢了墨连瑾的宠爱，让凤轻舞难过。
没想到，他为了那个凤轻舞，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妹妹的幸福都不要了。
倘若他肯为了她去多方周旋，以他身份地位，她是可以嫁进九王府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水栩辞摇摇头起身，“把她送回去！”她根本就不明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进九王府的。
既然她不明白，也罢，由着她去吧，如今这双手也没有了，还不悔改，他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他吩咐完之后，就径直上了楼。
水忆雪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转角，她恨到了极致，如果可以，她要杀了水栩辞，杀了凤轻舞和墨连瑾，杀了她们所有的人！
没有理会她的谩骂和不甘，水栩辞的下人把她送回了京中她的住宅，将她扔在门口就然后就离开了。
水忆雪躺在地上破口大骂，骂所有人，词汇粗鄙不堪入耳。
她先前买了两个丫头回来照顾她的起居。
这时，两个丫头听见了她的声音，打开门出来合力将她抬了进去。
水忆雪将怒火对准了两个丫头，对二人无尽的谩骂，什么*子，贱*的，什么难听的话骂什么。
其中一个年龄只有十岁的小姑娘心理承受能力稍弱，被她骂了之后，忍不住就哭了，然后便捂着脸跑了出去。
另外一个姑娘年纪稍大些，十三岁了，她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要帮水忆雪清理身上的血迹。
没想到水忆雪却一口啐在她的脸上。
水忆雪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做了凤轻舞，在凤轻舞面前讨不到好，她也就只能在别吃找找存在感了。
小丫头本来被她骂得那么难听，就一直隐忍着的，现在又被她啐在脸上，小丫头便没再继续忍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她把帕子扔到水忆雪的脸上，“我还不乐意伺候了，”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子不要脸的女人。
“你这个贱婢，”水忆雪何时被一个下人这么对待过，不由得怒火中烧，“你不过就是我买回来的一个下贱的婢子，居然敢这么对我！”她瞪着眼，挣扎就想要伸手打这个小丫头，但是她现在四肢无力根本就动不了，只能这么死死的看着小丫头。
但是眼神终究是杀不了人的。
“我不伺候了，”下丫头朝她吼了一句，“遇见这么个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她气极了，于是对着水忆雪的脸吐了回去。
“你这个贱人！”水忆雪尖叫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哇哇大叫，杀猪般的声音彻响院子。
“杀了我是吧，”小丫头爬上床，骑到她身上，啪啪的就给了她几巴掌，水忆雪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让你骂我，让你骂我！”她一边说一边又狠狠的抽了水忆雪几巴掌。
香儿！”她朝着门外喊。
香儿就是刚刚那个被骂哭的小丫坏。
而这时，水忆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除了怀疑人生，就还是怀疑人生。
“香儿，她刚刚怎么骂你的，你就怎么还回来，打死她！”她说的打死她自然不是真的要把水忆雪打死，那样是要吃官司蹲大牢的。
“贱人，贱人，让你骂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的，凭什么这么骂我们，打死你，打死你……”香儿也学着另一个丫坏的样子，对着水忆雪拳打脚踢。
两个小丫环，一起狠狠的骂了水忆雪一顿，又分别在水忆雪的脸上打了几十个巴掌。
然后她们便拿了自己的卖身契——水忆雪的东西放在哪里她们很清楚。
想了想，她们又搜出来水忆雪所有的金银细软，二人平分了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