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瞧不起凯恩胡。///”云艾平静道“他跟太子貌合神离,自然是不希望凯恩胡壮大的,胡的死或许还提醒了他,这事情告诉他,他还真可以对凯恩胡下手呢,对你而言,凯恩胡虽然卑鄙地威胁了你,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如今是你的衣食父母。”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艾那绝美的面庞倾泻出阴森的窃笑,“要知道,三皇子的秉性,是不允许他放过太子麾下任何人的,包括凯恩胡,包括你,你不想先下手为强么?”
“你有何打算?”南素柔宛若化为这书房的一部分,一动也不动。
“你此刻身为胡府的一员,你是否同意那两个人活着对你,对胡府都是威胁?”云艾反问道。
南素柔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答道“同意。”
“这个理由足够了。”云艾微笑道“我也很想看见那两个残忍的男人被逼绝路的样子。”
第二日。
南素柔向凯恩胡申请去王都城西的万宝斋视察生意。
凯恩胡没有询问原因,便同意她的要求,南素柔将冬琉和云容留在了溯月轩,只带了秋月和夏时。
前一日,南素柔和云艾相约在万宝斋会面。
因为凯恩胡并不知道云艾此刻的精神状态,所以南素柔没有明说。
南素柔早早地来到万宝斋,在天字一号房等待着,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时不时瞧瞧天色。
距离辰时还有一刻钟,南素柔要确保自己不迟到,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云艾却要踩着点进来。
让南素柔觉得惊的不是云艾对时间的概念精确到如此地步,而是他竟然丝毫不修饰自己的容貌,那么大大咧咧地下了马车,毫无顾忌地进了万宝斋,途惹来无数粉色的桃风。
南素柔居高临下地瞧着那场景,她眉角抽搐,她当然明白,云艾一旦为自己正名,将变成一株烂桃花。
云艾还未踏入房门,南素柔禁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一株烂桃花。”
“来见未婚妻自然要春风得意一点儿,当然会犯桃花。”
那揶揄的声音窜入耳际,南素柔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南素柔郁闷地想着,与狼共舞得当心小命,她必须把心思都放在正事。
南素柔收起了刚刚的表情,换温婉的笑意,转过头来,望向来人。
云艾瞧了她一眼,对着身后的随从道“悠木,你先出去。”
南素柔还没瞧清楚站在云艾身后的悠木究竟长什么样,那个人已经退了出去。
云艾施施然走过来,径自在南素柔对面坐了下来,他今日一身暗色锦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邪气。
云艾忽然笑道“你觉得很怪吧,有时候真面目也是一种伪装,我平时既然是那种痴傻的模样,这般前来,也不会有人以为我是云府的那个傻子。”
他好似在解释着什么,可南素柔怎么觉得他声音里头带着十分兴奋和猎的情绪。
“虽说你平日里伪装惯了,换这张脸也没人认识,若是别人不知道你身份也罢了,你父亲可不是傻子。”南素柔平静道“希望这不要影响咱们的计划才好,你在外人看来还是傻子的时候,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可不希望再受到打扰。”
云艾认真地盯着她,“若是我自己惹出的烂桃花,我会自己解决,绝对不会让那些桃花打扰到你,希望你也别头脑发热。”
“我算头脑发热也阉不了你,你不用这么担心。”南素柔一开始没让随侍婢女进来,因为如此,她只能亲自为云艾倒茶。
“噗……你这个人果然有趣。”云艾饶有兴致地问道“我听说万宝斋有番邦菜肴,好吃吗?”
“我不了解你口味,反正我还是喜欢吃传统菜肴。”南素柔摇头道。
二人言语之间,菜肴已经一盘盘地被送了餐桌。
侍者送来一个银质的酒壶,里头盛满了葡萄美酒,给南素柔和云艾分别倒了满满一杯。
侍者离开之后,云艾将那散发着甜香气息的酒杯推到一边。
他望着南素柔有些探究的眼神,道“这贵族公子里头,恐怕我这样的葩,出来吃饭不饮酒的了。”
“正好,我也不喝,实话说,我可没有让人酒,恐怕是你刚刚来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已经惊动凯恩胡了。”南素柔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算是示威吗?你多年的伪装这么破了,你不觉得可惜?”
“如此看来,他倒也不傻,我向来随意,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又没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脑子忽然灵光了,还能惹到谁?再说了,明目张胆地跟你吃饭,我总得给你留点面子吧。”云艾轻笑一声,道“我本不想理他,但既然你被他领养回家,那我勉为其难地认下这门亲,接下来,咱们还是用秦语交谈吧,他想听,得自己来听墙角。”
秦语是凯恩胡家乡的番邦语言,也是南素柔常常跟他书信往来所用的字。
南素柔用秦语,说道“随便你,我不介意。”
云艾双眸一闪,开口用秦语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杀胡的人是三皇子的?”
南素柔同样用秦语回应道“凯恩胡有自己的情报,其有一则卷宗说到皇族的人,三皇子邪门歪道学得最多,他兴趣爱好极其猎,其有一样,便是以聚众射杀奴隶为乐,根据互护送胡回府的车夫描述,他们是在城西的郊外走散的,胡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任性公子,会迷路实属正常,再碰到平日里的酒肉熟人,他自然贴去了,结果反而被当成猎物杀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么?”云艾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极其悦耳。
南素柔禁不住在心底感叹,瞧瞧这幅温玉公子的尊荣,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她顺着话题道“那地方是荒山野岭,跟邻国交界,又是无人管辖的地域,会有意外再正常不过,若真追查到三皇子那边,他还能说是误以为胡是敌国奸细,因此误伤,谁也找不出错处,谁让胡‘自己吃饱了撑着非要去那虎狼之地’呢?”
南素柔和云艾都很清楚,胡并不是自愿去那地方的,但这事情心照不宣便是,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对,‘自己吃饱了撑着非要去那虎狼之地’,若是要让那个人与胡感同身受,得将同样的事件,在那个人身重演一遍……”云艾点了点头。
“重演一遍?”南素柔垂头,思索了起来。
难道……南素柔心底咯噔一声,她忽然阴沉道“这事情风险不小。”
“我们要对付的人,本身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云艾肃容道“稍有不慎,万劫不复。”